樂團指揮的訓練

訓練的過程裡,如同你的指揮方式一般,清楚永遠是第一要素。嫻熟的指揮可以用最簡單而清晰的文字以及身體動作修正團員的演出方式,有的指揮甚至可以只靠動作、不需語言就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而初學指揮卻常常因為經驗及信心的不足而用反覆、抽象而不確定的文字去描述聽到的問題以及想要團員修正的方向。其實,最好的指示往往是簡單而明確的像是「某某大聲一點、小聲一點、短一點、吹滿一點、快一點、音色亮一點……等等。利用清楚而簡單的指揮動作使團員的演奏能明確而輕易的依循某些方向去修正。

一.初學者常犯的錯誤

  1. 手腕晃動太多,造成失焦。

  2. 身體或是頭隨著拍子過度搖晃,同樣會造成失焦。

  3. 過於急切想要表達一些指示的結果卻反而常造成表達的不適切;舉例來說,為了用左手表達漸強,肩膀不自覺的在左手的動作之前上提,反而造成左手能運動範圍的侷限及彆扭。

  4. 一個指揮者最有效表達的手的運動範圍在左右到兩手與身體呈180平舉、上到頭頂、下至腰部,除了極少數情況下,超出這個範圍的運動常會導致指揮者自以為給了很大的指示但團員卻感受到反效果的後果;

  5. 指揮的權威感的建立,是來自於對自己不斷的充實,以及和團員們建立默契之後彼此間的信賴,而不是來自吝於尋求批評及建議或是逃避承認錯誤。

  6. 常常因為樂團對自己動作的呼應不夠,而不自覺的加大動作範圍,而初級樂團卻可能因為經驗不足,而在音樂表現上反應不出指揮者加大動作的要求,在惡性循環下,指揮常會一直出現很大又更大範圍的動作;這樣的情況對指揮者的身體以及對樂團的音樂表現都是傷害,需要指揮平時多提醒自己、以及平時就多和樂團培養對細微動作的默契來改善。

二.練習前需要注意

1.必須熟悉所有樂譜上出現的符號以及其代表的意義:

其中更重要的是,這些符號在實際演奏時要如何被表現。舉例來說,">"這個符號是重音記號(Accent),大家都知道要演奏得重些,但是要重成什麼樣子?更進階的,半斷奏要如何演奏?雖然在不同情況下可能會有不同演奏法,不過基本而普遍的原則也是你必須要了解的 。

2.基本樂理的知識:

包括節拍、音程、和聲、調性、轉調、不同記譜法……等等也是必備知識。其次,對各種樂器的發聲原理、調性、演奏方式、以及演奏上較困難的地方也要有初步的了解。至於音樂史及音樂風格的知識則是比較進階的內容,對一位指揮在樂團基本訓練上並不是絕對必須,當然若有會更有幫助。

3.對好的聲音的熟悉及認識:

每種樂器正確共鳴的音色是如何?什麼叫做好聽的和聲?什麼叫做好的平衡?這些很難用文字溝通,而必須靠不斷的聽優秀的演奏者或是優秀的樂團的現場演出來體會。唯有體會到了什麼是好的聲音、好的和聲、好的平衡,才有可能在面對一個你覺得需要調整的樂團時針對問題解決,使樂團在你的調整之後,發出比較接近你心目中理想的音響和色彩。

4.對速度敏感度:

所謂的敏感度包含了對速度的敏感(60有多快?88?120?144?152?Lento大概多快?Andante呢?Allegro呢?Presto呢?)、對速度的穩定度以及對速度變化的感覺、在可以做到精確的分割之後進而發展對不同節拍,以及節奏型性格的掌握(如節拍方面3拍子的舞蹈性及不穩定性、2拍子及4拍子的行進性、複拍子的以3拍為基礎、5.7.9.拍子的以2或3或4拍子為組合之基本因子,或是節奏型方面如附點及其他小音符加大音符的馬蹄性格、3連音及2拍3連音的舞蹈性、切分音的重心偏移……等等)。

有幾個速度的標準可供平時不斷的體會。有秒針的手錶可以提供對60和120甚至180的體會;平時休息時的心跳約在60~72上下,約略是Andante的速度。此外,用你對你熟悉的曲子的聽覺印象記住該曲子的速度也是一種好的訓練方式。最後,節拍器永遠是最好的練習輔助工具。

5.對節拍敏感度:

以穩定的速度為基礎。其次,從聆聽樂曲演奏中實際去感受不同拍子的特性是最為實際而有用的方式。拍子的特性是最為實際而有用的方式。

6.對節奏敏感度:

對不同節奏型的體會永遠要從對該節奏的精確演奏開始。精確演奏始自於對拍子的分割及組合。在能夠精確演奏某一節奏型之後,練習不斷重複該節奏型直到可以不必一直數最小分割單位即可演奏該節奏;此時請在不斷的重複中仔細體會該節奏型的感覺,最好能輔以身體的律動(別忘了,自有人類以來,節奏的產生永遠是伴隨著身體律動而來的!)同樣的,對好的演奏的聆聽在節奏感的訓練上也是必須。

7.對音準、音程的敏感度:

聽不聽得出拍音的存在?對音程的敏感度(音與音之間的距離在橫向上構成了旋律,在縱向上構成了和聲;要真正體會到什麼樣是好聽的、或是適宜的音與音之間的距離,才能對團員的演奏作出適切的調整。

絕對音感對一個指揮來說不是必須,請不必擔心。但是對音準及音程的敏感度,也可以說是相對音感,卻絕對是必要的。對音準及音程的敏感度的訓練方式無它,只有從聆聽自己及其他演奏者的獨自演奏或是重奏中不斷磨練及體會。調音器更是可以使用的利器。請特別注意怎樣是好聽的旋律或是和聲,請相信你自己的感覺;音樂好不好聽,本來就是由人的感覺來判定。

8.對和聲的敏感度:

各聲部在音樂展現上所扮演的角色。各種樂器在曲子中時常扮演不同的角色,整體來說,至少有兩個部分是要被分析出來的:一個是使樂曲進行的「引擎」所在(這樣的「引擎」往往是呈現穩定節奏的聲部之所在),什麼是最好聽的大3和絃?5音夠高嗎?會不會太高?3音夠低嗎?會不會太低?那屬7和絃呢?小3和絃呢?

9.對平衡的敏感度:

低音夠不夠大聲?中音部夠不夠銜接低音部至高音部?高音會不會太多?怎樣是好的平衡?永遠無法用文字精確敘述,只能請你多聽現場演奏,多聽各種樂團的演出。唯有這樣,你才會找到屬於你的好音色和好平衡。

10.對音色的敏感度:

豎笛的聲音要不要再亮一點或是暗一點?強銅管的edge tone會不會太多?Tenor Sax的呢?小鼓這裡要不要上響弦?定音鼓這裡要用硬槌還是軟槌?那高音木琴呢?……諸如此類。

11找出各種樂器間的關係:

是對話、競逐、合作、主從、還是其它?這樣的釐清對於訓練時的效率,還有演出的明晰度和音樂感的展現都有決定性的影響。

12.還有最困難的:

對運音(articulation)方式、樂句、樂曲結構以至於音樂風格的敏感度。方法無它,唯多聽而已。對著譜聆聽演奏往往更能幫助你體會不同時期的音樂風格、表現方法,甚至是詮釋手法。

三.帶領樂團練習

  1. 每個聲部的平衡要被特別關注。要做到這點,請永遠多花點時去注意所有的第2、第3、第3部。這種情況在強銅管(小號、長號)及豎笛尤其明顯;沒有好的2.3部的支撐,第1部永遠無法演奏好聽的主題旋律。

  2. 要有好的音樂,請注意所有人演奏的音的形狀。小頭大尾巴的音形只有在極少數情況下才能出現。大頭小尾巴的音形是絕大多數情況下符合性格的音形表現方式。

  3. 指揮更必須對樂曲作分析的功夫。請特別盯緊樂曲中所有音值較長的音符(long notes)被演奏的方式。這樣的音符常常會被不自覺地吹得太短、或是在其中加了不自然的起伏,而這些行為往往造成音樂流動性及正確性格的喪失,不可不慎!

  4. 接著要理出樂曲的結構。許多人一拿到總譜就一頭栽下去做細部分析的功夫,但如果只這樣做卻忘了先「提綱挈領」的話,往往會落得見樹不見林的後果。對樂曲結構的認知影響你對樂曲的表現方式甚鉅,而對結構的掌握,更往往是音樂表現優劣的判準所在。所有樂句的開始及結束(特別是結束)也要特別關照,不可以讓演奏者草草開始、或著草草了結一個樂句。

  5. 力度變化和速度變化是兩回事。演奏者常會不自覺地在漸弱時減速、在漸強時加速,或是在減速時漸弱、加速時漸強(當然也有人會產生相反的情形),需要指揮小心處理。

  6. 演奏長的圓滑線的旋律時速度常常會稍慢,這是音樂本身個性使然,不必太刻意矯正(因為這樣的矯正常會讓音樂失去性格)。但絕對不能因此而讓速度變化太多,呈現出不自然的演奏。

  7. 音樂的性格裡,下行的快速音群常是需要推,也就是帶點漸強的,如何表現為適當端視樂曲需求及指揮詮釋方式而定。

  8. 要不斷的讀總譜。當你對訓練樂團的過程心慌、不知所措時,當你對音樂的展現毫無頭緒時,當你有所體會時,永遠要再回到總譜的閱讀;這是讓你進步、讓樂團和音樂也隨之進步的最好方法。

  9. 對演奏曲的事先聆聽,像是聽演奏會或是聽CD等並非是必須,如果你覺得有幫助,那當然為之無妨;但無論如何,聆聽無法取代總譜閱讀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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